夏天堛漕F漠奇觀        蘇政厚

 

       盛夏的一個清晨,我們正走在塔克拉瑪干南部的一片浩瀚無垠的沙原上。灰蒙蒙的煙霧,涼颼颼的氣流,清爽宜人。缺少沙漠生活經驗的同志,此刻已經脫下鞋襪,裸著腳在軟綿綿的沙上行走。起初,倒也舒適,然而不一會兒,煙霧消散了,太陽發出了強大的威力。每一顆沙粒都像海綿吸水一樣吸取著太陽的熱力。霎時,沙漠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。我們雖然走得很慢,但都累得氣喘汗流。赤腳走的同志更是燙熱難熬。有經驗的人在這緊急關頭想出了妙法,將腳用報紙裹緊,然後再套上布袋。於是,大家才能繼續前進。

        中午,有同志提出了要利用熱沙來做飯的大膽建議。大家把帶來的麵粉做成銅錢般厚的薄餅,放在沙面上,再覆蓋上一層細沙。過十多分鐘,就能嗅到一種濃烈的烤餅香味。刨開沙層,薄餅就像剛從烤爐堥出來一樣,是那麼焦黃,還均勻地鼓著一層氣泡。這一試驗的成功,使大家樂得跳呀蹦呀,有說不出的樂趣。有的驚叫起來:「大沙漠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用之不盡的熱能寶庫!」

        吃罷有趣的午餐,飲水的要求開始變得迫切起來。這時,在目光能及的地平角W,果然出現了一片湖光。湖水是那麼的清澈,倒映著湖濱的樹林、房屋,還有過路人的身影

        水文組的同志揭穿了這個秘密。他們說,這是自然界偶然呈現的幻影,也就是沙漠戈壁堭`有的海市,實際是因為地表溫度很高,氣流稀薄而形成的一種光豆擙g,把遠處綠洲和風光景色攝映在沙漠戈壁上了。果然,當我們走了兩個鐘頭以後,那種瀚海奇觀還在那遠遠的地平角W逗引著行人。

        午後兩點了,沙漠上的溫度升到攝氏七十多度,這是沙漠堻抯鰝漁禸銵C可就在這個時候,因為大氣運動激烈,出現一股股離奇莫測的旋風。旋風捲著沙塵飛舞,就像無數枝神筆,在這沒有邊際的空間畫著一幅幅絕妙的圖畫。我們全然忘掉了太陽的毒焰,個個沉醉在大自然的奇景中。

        一會兒,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各式各樣的沙柱。它們在旋轉,在移動,在不斷產生著莫測的變化。近看好似一根根頂天立地的鋼柱,遠看卻又像無數的地下煙囪在冒著縷縷青煙。可是不久,鋼柱不見了,青煙沒有了,代之而起的卻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,花瓣清晰可辨。花瓣在不斷向上拉長,於是蓮花又成了一隻隻巨型的漏斗。當大家正對著漏斗出神的時候,在漏斗的近旁又捲起一股旋風。起初,旋風攆著沙塵在地面迴旋,就像有一群蝌蚪在沙面上嬉遊。接著,沙塵緩緩升高,宛如一座座立體圖形。不一會兒,圖形又變成一把把半張的雨傘。這些雨傘、漏斗和另外許多正在迴旋的沙圈沙瓣,幾乎擠滿了整個空間。

        太陽墜落在沙海堣F,夜幕徐徐降臨,每顆沙粒又變得涼冰冰的,我們準備在前面的大沙丘上宿營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,我們的嚮導─一位維吾爾族老漢卻執拗地反對大家的決定,他說在大沙丘上常常會遇上「惡鬼」的吵鬧。這樣的理由更引起了我們的好奇,因此我們決定照原計劃進行。

        橫在我們眼前的大沙丘,高約百米上下,因為坡面險陡,大伙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沙丘的頂部平台。有個同志由於筋疲力盡,爬上沙丘以後,便憩息在平台的邊沿,壓得一股股流沙從他的腳邊滑了下去,緊接著從山腳就發出了一種好像有人撥弄琴弦的「嗡嗡」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 大家被這種聲音迷住了,忘記了疲勞,都好奇地向平台邊沿走去。滾滾的流沙就像一股股洪流直向坡下沖去。此刻,從沙丘腳下發出的迴響,已經不是嗡嗡的琴聲,而是轟轟的震耳巨響,好像飛機在這兒盤旋一樣。原先怕「鬼」的嚮導見到這種有趣的情景,也樂得大笑起來。原來沙漠中的所謂「鬧鬼」,就是沙漠的這種歌聲。後來風沙地貌組的同志告訴我,多少世紀以來,人們一直給這種沙鳴現象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,其實這種響聲是一種極為乾燥,且含有帶電荷礦物質的沙粒,在外力的作用下,彼此沖撞摩擦的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