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的故事      鄭文光

 

        入冬以來的第一批雪花落下來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只要隨便挑起一些雪片放在放大鏡下面一看,我們就一定會驚嘆:大自然竟雕琢出了這樣精緻美麗的花龤I

        是誰賦予小雪花這麼美麗的形象,她是怎樣長大起來的呢?

        如果能夠乘著汽球,升上高空,看看小雪花從哪兒落下來,該多好啊!

        科學家們的確是這樣做了的。

        在六公里以上的高空,羽毛狀的白色雪片飄浮著,這叫做卷雲。空氣中閃爍著細小的、像針尖一樣的冰晶。它們多得無法計算。它們就是原始的雪花。

        高空怎麼會有小冰晶?誰把它們帶上去的呢?

        是太陽。你晾一件衣服在院子堙A不大一會就乾了,這是太陽把水分蒸發掉了的結果;如果老不下雨,池塘和田堛漱臛ㄦ|逐漸枯竭,這也是太陽幹的事。即使在陰天,蒸發作用也並沒有停止,只是微弱些和緩慢些罷了。

        被太陽蒸發出來的看不見的水氣一縷縷地升上天空。在空氣中,積聚的水氣愈來愈多了。但空氣容納水氣的本領是有一定限度的,並且溫度愈低,容納水氣的本領愈小。多餘的水氣得安插在哪堜O?幸虧空氣中老是有一些微塵或別的什麼小顆粒,水氣就附在它們上面,形成一顆顆的小水滴。

        這種小水滴是非常小的,它輕得甚至可以長久地懸浮在空中。這就是低低地掠過山腰的灰色的雲。這種雲是雨水的倉庫。

        在晴朗的日子堙A人們常常可以看到雪白的、像纖維或者像羽毛一樣的雲片。這是漂浮在高空的卷雲。強大的上升氣流往往會把水蒸氣直接送到六公里以上的高空。在六公里以上的高空,空氣又稀薄,又寒冷。即使地面上是酷熱的夏天,而在那兒,甚至穿著皮大衣,加上圍巾、皮帽子、皮手套、氈靴,還是冷得不好受這兒足足有零下二十攝氏度哩!在寒冷的高空,水氣是不受歡迎的客人。如果說,地面上一立方米空氣能夠容納二十克水氣的話,在那兒,一立方米空氣卻容納不到五克的水氣。愈升愈高的水氣一下子就凝結在一起。於是耀眼的、潔白的小冰晶就在高空形成了。

        在夏天,小冰晶永遠也掉不到地面。因為,在大氣下層,空氣很溫暖,嬌小的小冰晶一下子就給融化成水滴,消失在雲塊中。它的生命是短促的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在冬天,小冰晶卻不會融化,它還在下落的途中不斷吸附周圍的水氣,使自己愈長愈大。水氣總是愛黏在冰晶的角上。於是,在高空落下的旅途中,像針尖一樣的小冰晶就逐漸長大成為六角形的、花糷@般的雪花。

        雪花的形狀是千變萬化的。它有時像向六個方向伸出的小樹葉,有時像六道光芒的小星星,有時像花瓣,有時又像鑽石。在天氣比較暖和的時候,雪花會一大片一大片、甚至一團一團地像棉絮一般落下來,這是因為它們都黏合到一塊了。而在非常寒冷的時節,落下來的卻只是細小的、針尖一樣的冰晶。

        一層一層雪花靜靜地落在地面。如果沒有什麼來擾動它們,看來或許就會這樣呆上一輩子。然而,在刮大北風的日子,卻會出現漫天的暴風雪。

        在北極地區,發生暴風雪的時候,潮濕的雪花會黏附在人的臉上、眉毛、鬍子和皮膚上,形成一副冰的面具,妨礙呼吸和視線。旅行人得不斷把冰的面具搗毀。往往有人因筋疲力盡窒息而死。

        暴風雪可以阻斷交通。氣流挾帶著雪片馳騁過平坦的地面。在鐵路和公路低窪下去的路塹上,氣流的速度減緩了,雪花都紛紛落下來,堆積在道路上,叫汽車不能通行,火車遇到它也常有出事的危險。

        在山區,雪片往往堆得很厚很厚。下了幾天雪,山徑都給封住了。在斷崖和峭壁上,往往堆積著好幾噸重的雪帽子。有時候,雪片甚至黏連在一起,在巉崖上形成老鷹翅膀一樣的「雪檐」。

        在大雪籠罩著的山谷,只要一刮風,山頂上的積雪就往山下滾,一路上,它能把許多雪片滾在一起,形成越來越大的雪團,聲勢xx地衝下山坡雪崩發生了。雪崩往往會造成嚴重的事故。1908年,在瑞士新落成的一座旅舍,就在一場雪崩中完全塌圯,全部旅客三十人中死了十二個人。1932年,高加索地區一個村子整個兒被雪流淹沒了。

        雪的洪流平均約有十萬立方米,即大約有十五所六層樓房那麼大。如果這是深雪的話,就會有三十至四十列火車那麼重。不消說,這樣一股巨流是不可抵擋的。因此,在容易發生雪崩的地區,山上要多種植樹木,挖掘防禦雪崩的壕溝,佈置防護柵欄。在鐵路和公路上,還要加上鋼筋混凝土的長廊。在蘇聯,還採取人工轟擊積雪團的辦法,以免積雪多了,容易發生雪崩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,如果小雪花是落在田野上,又沒有暴風來威脅它的話,它就會非常安靜地一直躺到來年的春天。

        鬆散、柔軟的雪層慢慢變得結實了。在乾燥的日子堙A雪層的表面慢慢滲出水來,地面變得濕漉漉的、黏乎乎的了。然而,這只是暫時的事,水很快就結成為冰的外殼,把下層的雪緊緊裹住,再不讓它融化了。這樣,大地上就披上了一層雪的外套。

        這件外套一點也不比我們的棉衣差。真的,鬆散的雪層中有著大量的空隙,其中飽含著空氣,恰好像棉被一樣。你不妨把溫度計插到雪外套下面試試看,即使外面是零下三十攝氏度的酷寒天氣,在一尺多厚的雪層下面土壤的溫度卻還只是在零度上下。雪外套下面這樣溫暖,難怪許多動物都願意在堶措L冬。在寒帶地區,有時你挖開厚厚的雪層,會發現洞穴埵雀o睡著的熊、睡眼惺忪的兔子、啃著植物幼芽的老鼠,甚至還能發現別的,像鷓鴣、松鼠等。

        這樣一直到春天,當楊柳枝上長出嫩芽的時候,雪就真正融化了。陽光幫助大地揭開了這床棉被,活潑的水淙淙地流到地堨h,在土壤的顆粒中迂迴著,餵養著經過冬眠後在溫暖的太陽撫慰下醒過來的種子。

        我國古代流傳著「瑞雪兆豐年」的說法是不錯的。冬天的積雪保存了土壤中的熱量,而到春天,融化的雪水又可大量地供應農作物生長的需要。

        現在,小雪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它成為潺潺的水流,浸潤著土壤,奔逐在河流、溪澗和泉水之中。然而,它終於還是要蒸發到天上去的。在高高的天上,它又會成為迎風飄盪的雲霞…而在經過幾度滄桑之後,到明年的今日,它又會披著更華麗的冬裝來到人間。